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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活性研究

千年尋芳蹤,一位歷史學家眼中的「香水史詩」(上)

提起香水,你會想到什麼?是晨間花露流轉的清香?夜晚暗影浮動的幽香?還是縈繞在鼻尖的一抹誘惑?撩撥在心頭的一絲激動?瑪麗蓮夢露曾有一句名言,我只穿香奈兒五號入睡,對現代人來說,無形無影的香水總是撩撥著人們的欲望和靈魂,那麼你知道香水是怎樣誕生的嗎?數千年來,他經歷了哪些變化和發展?那些知名的香水又有着怎樣的故事?

最近剛看了一本由歷史學家寫的『香水史詩』,相當有意思,從史學的視角看香水,簡直如同一部人類文明發展史,本書作者伊莉莎白·德·费多是歷史學博士,同時也是法國國際高等香水學院教授,擔任法國多家高端香水品牌顧問,她曾策劃過多場香水展,對香水發展的歷史和香水品牌的誕生都有着深入的了解和研究,在本書中,她樹立了亙古至今的香水歷史,爲我們講述人類對香氣的追求與冒險史,構築一篇奇妙的香水史詩。

香水的誕生

香水的發展脈絡幾乎是跟著人類文明的開始,古代的香氛就是諸神專有的奢侈品。早在新石器時代,原始部落的巫師和祭司會在儀式中燃燒芳香的草本植物,這就是最早的香,到了青銅時代,人們把芳香物質放入水中泡着,再放在可食用的植物油或者動物油脂裏熬製數日,最後,經過棉麻織物的擰搓過濾後得到香精油或香膏,後來古埃及人還把鮮花直接鋪在油脂上,油脂吸收了鮮花中的香氣,成爲香脂,人們點燃這些香氛制品,在用它和神明交流祭臺上點燃的香揮散出芳香的煙霧,將人們的祈禱帶給神明,煙霧嫋嫋升空,逐漸消散,這是神明食用了煙霧接受了人類的供奉。

精油是最早的香水,香水最早用於供奉神明

古埃及人每天至少要向神明奉三次香,早上他們使用松香油,中午是沒藥香油,晚上則是一種著名的聖香名叫「西腓」。沒藥是從沒藥樹的油樹脂中提取的香樹脂,香氣焦甜,這種香料據傳來自阿拉伯半島的朋特古國,古埃及對沒藥的需求很大,一直保持與朋特古國的直接貿易往來,甚至曾派艦隊出使朋特,精挑細選,帶回了31株沒藥樹,他們稱之爲「來自神的國度」的珍品,但遺憾的是,這些樹木未能適應埃及的氣候,都沒栽種成功,所以古埃及人不得不繼續從蓬特古國進口珍貴的沒藥;「西腓」則是一種復合型的香氛,也是現存最古老,保留有配方的香料,在埃及法老圖坦卡門的墓穴裏,就出土過一個保留這些西腓香氣的罐子,這種氣味兒芬芳撲鼻,氣質輕柔,帶着甜桿,還帶點兒樹枝的氣息。

現存最古早的複方香水「西腓」

在埃及西岸有一座保存特別完好的埃及廟宇名爲埃德福神廟,考古人員在那裏發現了調香坊,這裏不僅有關於制香的各種宗教典籍和祕方,牆壁上還刻着西腓的基本原料和配方。「西腓」由16種成分混合而成,根據市場供給情況的不同,配方也會有差異,但主要成分都有沒藥、松脂、乳香、蜂蜜、葡萄酒等。

不僅在古埃及。香氛制品在其他古代文明中也都是宗教儀式中的常客,古希臘人用它慶祝酒神狄奧尼索斯的節日,古阿拉伯人在禱告前用香料淨體取除邪祟,古代印度和中國人用香來祭拜神明,除了用於宗教祭祀,香氛制品,在古代更重要的一個作用,是在醫療衛生方面。

古代香水也用在醫藥及救治瘧疾和瘟疫

人們認爲,香氣是純潔的標誌他不僅可以淨化靈魂,也可以驅魔避邪淨化肉體,香氛制品也逐步進入世俗生活,古希臘醫學家希波克拉底的藥方中,就加入了可以鎮痛的香膏、香精油和芳香藥物,它還用煙薰療法和焚燒香木堆的方法救治瘧疾和瘟疫患者。

以香作為社交宴會的潤滑劑,以及戰士們的隱形盔鉀

熱愛香氛制品的古希臘人發明了花香型精油和香脂、鳶尾花、玫瑰花、百合花和墨角蘭爲主要成分。他們還發明了一種全新的動物香調,混合着麝香和龍涎香,在古希臘賓客出席宴會時,會在頭髮和胸膛抹上芳香的精油,而主人爲了表示盛情,會爲賓客準備芳香宜人的足浴水,古希臘人還用香水噴灑他們的房子家畜,甚至在戰前用香水噴灑他們的戰旗,古希臘的戰士用芳香的精油擦拭身體以抵禦地中海灼熱的陽光,也用來遮蓋體味,戰爭結束後,香精油還可以用來治療傷口,古羅馬人對香精油的愛,相比希臘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不僅在頭上塗抹各種味道的香精油,使用以香膏為底料的面膜,還噴灑藏紅花味的香水,古羅馬人就連蓋房子的時候都會在砂漿中混入香料,這樣當陽光照射到房子的時候。香料就會在溫度的作用下散發出香氣,公元一世紀時,羅馬每年都會用掉大約2800噸的乳香和550噸的沒藥。

玫瑰精油及花水成為神秘的東方香氛

不過到公元五世紀時,隨着基督教勢力的上升,香水在世俗生活中的使用逐步下降,基督教思想認爲香水與欲望相關,把香氣看成了輕浮的同義詞,直到十一世紀十字軍東征凱旋後。從塞浦路斯等地帶回了新型香氛和香料,人們對於各種香氛產品才重新燃起了熱情,其中就包括在阿拉伯國家流行的玫瑰水,玫瑰水是由波斯醫學家阿維森納發明的,他將原先的沸水蒸餾法改良爲蒸汽蒸餾法,也就是在蒸餾草中間加上隔層下方煮水,上方放置花瓣以蒸汽蒸餾,最後得到帶有玫瑰精油的香露。也就是玫瑰水,阿拉伯醫學認爲紅玫瑰可以消炎,所以阿拉伯人不僅用玫瑰水來洗手,還在食物和藥劑中加入玫瑰水,到了14世紀,隨着有機物乙醇被發現,人們開始以酒精爲溶劑來制作香水,我們之前說的香膏香露都是用油脂或水爲載體,相比油脂和水,酒精流動性更好。可以隨意噴灑香精油,在酒精中溶解後釋放香味的速度減慢了,而且能夠保存更久,不會腐壞,因此,以酒精爲載體的香水逐漸成爲後來香水的主要做法。

中世紀神奇的「匈牙利皇后水」

在15世紀之前,酒精一直被嚴格地限定在醫療上,第一支含酒精的香水,其實首先是作爲藥劑出現的,他就是匈牙利皇后水,匈牙利皇后水誕生於1370年。據說,時年72歲的匈牙利皇后飽受肢體僵硬和痛風之苦,他從一位從未謀面的隱修士那裏得到一個祕方,把迷迭香和墨角蘭的葉子與鼠尾草和乙醇放在一個玻璃瓶裏,在陽光下放置五到六天就能得到一種藥劑,相傳匈牙利皇后服用這個藥劑整整一年後,肌膚變得和年輕時一樣光滑鮮嫩,充滿了活力,甚至,還迷住了年輕的波蘭國王,到了1660年,匈牙利皇后水成爲法國香水之都蒙彼利埃的特色產品,並深受凡爾賽宮的喜愛,在當時的人看來,匈牙利皇后水簡直是一支萬靈藥,可以口服也可以擦身,他還能預防頭痛,氣暈,神經緊張,風溼,痛風等一系列疾病,甚至能預防鼠疫。

16世紀凱瑟琳引領時尚的香薰手套

16世紀時。意大利美第奇家族的凱瑟琳德美第奇嫁給了法國國王亨利二世,將意大利的香氛時尚帶到了法國,凱瑟琳的御用調香師瑞內,曾在佛羅倫薩的香水學校接受過專業學習,制香技藝高超,他來到法國後,在巴黎開了一家時尚店了,瑞內在法國的香料產地,格拉斯發現了大量美妙的香料,於是用他們來給皮革增香,做成香薰手套。

香氛手套成了時尚的獻給國王亨利二世,國王大爲喜歡追加了訂單,名流顯貴們也紛紛購買,香薰手套風靡一時,凱瑟琳王后的兒子也就是後來的法國國王亨利三世,喜歡一裏一外,同時佩戴兩副手套,其中一副不僅散發出香氣,還加了肉色斷紋襯裏,他還有一副在豬油和白蠟混合物中浸泡過的美膚手套,夜裏他會戴上這副美膚手套來呵護雙手。香薰手套也是社會地位的考量,貴族們佩戴手套既可以避免皮膚被曬得像貧民那般黝黑,也可以避免與他人直接接觸,防止傳染疾病。

17世紀路易十四推動了各種香氛製品

到17世紀時使用香水,最登峯造極的當屬法國國王路易14,路易14有個稱號最芳香迷人的國王,據說他一生只洗過三次澡,也有說法是他一生只洗過一次澡,其實不僅國王不洗澡,尤其在說,當時巴黎有一半的人一生從未洗過澡,那麼他們爲什麼不洗澡呢?這是因爲從中世紀以來,瘟疫橫行,人們認爲洗澡會打開身體的毛孔帶來疾病,而不洗澡的話,就可以用污垢來遮蔽皮膚毛孔,杜絕病魔進入身體,於是人們不再用水洗澡,而是用毛巾乾擦身體,再換上用香料泡過的乾淨衣物。路易14在與蒙特斯潘夫人約會前會應付人的要求,安排一名僕役爲自己搓澡,清潔身體,祛除體毛,再噴上濃鬱的香水。

用香水遮蓋住體味就不會有臭味了嗎?當然不是,因爲當時的歐洲城市骯髒不堪,尤其是人口密集的巴黎,落後的排水系統早已過載,塞納河也飄散著各種各樣的污物,空氣中滿是惡臭就連凡爾賽宮也不例外。因此,凡爾賽宮裏散發的香味兒是有着濃烈麝香味,路易14因爲濫用香水,最後甚至到了自己都覺得惡心的地步,不過由於路易14對香水的熱愛,17世紀的香水行業也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國王頒發專利證書認可的香薰手套制作商和調香師的身份,確定了手套制作商及調香師同業公會的合法地位,爲保護和發展法國的手工藝行業。國王還頒布商業法實施香料進口免稅政策,香水的原材料變得豐富起來,除了玫瑰以外,還增加了茉莉花,薰衣草,晚香玉以及多種芳香植物,到17世紀後期,售賣香氛製品的商店遍布巴黎,產品種類繁多,有香水香粉香皂護手霜,精油,花露水。

同時還配有各式各樣的香水瓶香水盒和香水袋,另一個對香水行業影響巨大的則是法蘭西第一帝國皇帝拿破侖,拿破侖極度迷戀古龍水,這種香水是在匈牙利皇后水的基礎上添加了柑橘和橙花的精油制成的,它的酒精含量很高,除了當普通香水使用以外,還用於沐浴漱口,與紅酒或糖混合後飲用,以及簡單的消毒和提神醒腦,拿破侖在遠征埃及的時候,養成了用古龍水擦洗身體的習慣,甚至到了離不開古龍水的情況。

19世紀初拿破崙自創了用薄荷製作古龍水

據說他每天都用一瓶古龍水,到了1810年,他每月平均要用36至40瓶古龍水,後來拿破侖被流放,聖赫勒拿島古龍水用光了,他還自創了用薄荷制作的古龍水,拿破侖十分支持法國香水業的發展,他鼓勵當時的科學家研究有機化學,法國的香水業後來因此出現革命性的變化,領先於世界潮流。

以上就是第一部分的內容香氛產品最早誕生於宗教儀式中,人們通過他和神明溝通,而香氛制品的聖潔屬性又讓人們相信它具有醫療功能,香氛制品逐漸走入世俗生活,並在王公貴族的支持下產業得到了發展,進入到19世紀中後期,工業革命的發展和科技進步讓香水制造產生的技術性革新。

第二階段則是 20世紀至今,現代香水產業如何建立?香水又如何成爲的人們彰顯個性的符號?這就是我們皆下來要講的第二個階段(未完待續)。

延伸閱讀:

時代的香氣

精油與香水的前世今生

現代香水發展史–香水史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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